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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小心月亮爬进你窗口(味道征文·散文)

来源:吉林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传说

当我糊涂地上了高中,就有点想学坏了。

我讨厌校舍,床整齐得像摆在碗里的扣肉,又总要挂蚊帐折被。我讨厌食堂,有肉的菜极贵,没肉的极难吃,和尚也未必吃得惯(高僧也不例外)。我讨厌班主任,戴小眼镜、眼角永远贼笑,整日盯住女生,色!我讨厌,唉,太多了。

我常想,等有一天,我发了,嘿嘿,我,他母亲的,我一定……想想而已,说实话,我是很可怜的了。连阿Q都不如——他是鲁迅的人。我呢,只能跟不许我恋爱的人粘在一起,没劲!

直说吧,我、高艺、石泉和凌二,是“油条一派”,吃早餐,必定每人一碗馄饨两根油条。

高艺、石泉和我是同班同组同学,凌二在粮所(学校对面“当差,;他大伯是个“中年秃子”(大人物)。凌二分得了间房,我们就住一起了。

老实说,凌二对我不错。有人找我碴,他必定”拔刀”相助,我们很“团结”。但他表妹--阿虹,我很渴望的,他却坚决说“NO”,暗恋也不准,警惕啊!国际刑警都自叹不如。

“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哈哈哈!”

我想,我不该隐瞒,隔壁住了位年轻美丽的单身音乐教师,所长的外甥女。这一层就我们两间房住了人。

而楼后十米远的地方,就是丽香宾馆。隔了砌成格子的围墙,仔细看,啥情况都清楚,听说有特殊服务。

这样的环境,有利于把我们蹩脚的故事进行到底。

先说说我们的日常秩序吧。

第一,上课。

老实说,不怕。我跟石泉坐后排,我靠窗,我俩一直“醉心”于金庸古龙,没人理。石泉看金庸,我崇拜古龙。石泉说东邪的弹指神功,应无敌天下,我却认为不如小李飞刀……我们常吵架,脸红到脖子根,有趣、无聊。

高艺喜欢“牡丹花下死”,总跟女生混一起,说话像棉花,软。我们的班主任“小眼镜”曾多次严厉警告他,上课不能老跟女孩子说话啊!可高艺,嘿,他是狗改不了吃“那个”的。

第二,打篮球。

我们班得过冠军,我和高艺也是主力。我抢球和打手,狠。别人都忌我,骨头又硬,又不像善类。我看不惯高艺,就会投球,二分准,三分也能。球都是我传他的。但他总要在女生面前炫耀他的“排骨”--进个球,就张狂地抓起球衣,激动个屁!又常表演他的“青蛙三步”,起步一跃再跃、上篮,然后竖起手指,摇头怪叫,受不了。有时,我就把球传了对方。

石泉是个忠实的球迷,去年我们半决惜败赛,他和我们哭了,很久。

粮所后院有口泉井,傍晚我们去那儿洗澡,然后上晚自习。然后,麻将麻将、扑克扑克,有时“拿来”些东西,煮夜宵。然后,说一阵关于女人的话,就睡得着了。

“我们是良民,我们是良民,嘿嘿嘿!”

隔壁的老师,老实说,有点像徐静蕾,是个安静女孩——其实长我们两三岁,叫小徐老师吧。小徐老师美,很嫩白。我们觉得确实不行,这么嫩白,在乡下,怎么能这么嫩白?

因此,我们很妒忌。“她母亲的,就一棵大白菜,”凌二常这样开头,议论小徐老师,十分不满。

其实,凌二是不满粮所所长。他常说,他当所长绝不像只软蜗牛!我也很不平,干什么把我也卷进去?凌二看来,若我yes了小徐老师,简直能气死所长;又让他安心了他表妹。因为此,他们就逼我追小徐老师。奶奶的,真,岂有此理!

幸好,每天碰面只有一两次,正午和傍晚,做饭提水时。每次隔壁开门,凌二就立刻让我去提水。我一出门,他又拿小桶青菜,在后面跟屁。

到了井边,没别人,我硬了头皮说:“你——”小徐老师就望我,我一冷颤说,“你,提水啊?”

她微笑轻应一声:“唔!”

凌二就冒出来,“提水啊,真巧!喂,大只佬,帮提啊,邻居的呢,低头不见抬头见!”……凌二洗菜,我就提着两桶水“跟”小徐老师走。我低头看路,小徐老师也没说话。

“他母亲的,就一唐僧!”凌二就这样开头,骂我木讷。

提水没故事,凌二另生计策,让我去借东西,铲箕扫把、砧板菜刀,甚至油盐火柴;中午还了,傍晚又借,入夜又还又借。不久,小徐老师终于有点愤怒了。

后来,石泉跟我说,凌二给小徐老师送了好多“信纸”,用我的名字,说我爱小徐老师,要发疯了!他母亲的,这小子厉害,国际刑警总部怎么不破格录用了他呢?!

还好,小徐老师“有容乃大”,岿然不动,水波不兴,让凌二的“信鹤”变泥牛,入海了。

“阿弥陀佛,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跟在小徐老师面前木讷相反,我,我们,对丽香宾馆却很兴奋。自然,很正常。先前觉得太清幽,却是为了行好事。她母亲的,竟就在眼皮低下,竟真有这等“买卖”,怎么是好?

秋未深,仍闷热,便常常,便常常,见“小姐们”在走廊上晒月亮;月光照在她们穿得少少的身子上,发光发亮。凌二不知怎么弄了只望远镜。结果,泄气,看清了却是些大娘。凌二气得直骂“她母亲的”。

直到一天,我和石泉“发现”牡丹。

那是傍晚,我和石泉去看录像。经过丽香宾馆围墙,恰好一楼的一间房后门半开,看看,老天!她就穿了短裤,长发披肩,白嫩,丰满坚挺,圆凹圆熟……我们闭气,睁圆两眼,看她倒水、喝完……她才看见我们,吓一小跳,关上门了。我们就看到了门牌——101号。

那一晚上,看完了录像,我脑子里还是“盘旋”着101号。

回去时,石泉说,他听说,女皇武某曾令百花一夜开苞,百花听令,独有牡丹傲骨,被赶去洛阳。牡丹是第101号花。石泉说,101号那位应叫“牡丹”。这一回,我没跟他吵,服了!

高艺、凌二听说,抱出望远镜,101号房却后门紧闭,还拉了窗帘。“她母亲的,花果山上说大话,想骗孙大圣,”凌二不信。我和石泉立刻愤怒“还击”。

过几日,他俩才见着牡丹(当然穿了衫),也服了。我们蠢蠢欲动,想到“丽香”一游。

熬了十多天,我们热血沸腾,踏进101号,却是个大娘,牡丹换房了。更要命的是,警察来了!我们擂开后门,爬墙逃走。这回“青蛙王子”跳不起来了,高艺刚攀围墙,就让电棒一击而落,被带走了。

过两天,才放出来。高艺却把我的名字留在派出所。他说,跟女生某某好上了,望我帮帮忙,背背这口黑锅。从此,我名声“大振”,被视为异类,女生都“道路以目”,戒备森严。

“一千个伤心的理由,一千个伤心的理由,最后我在别人的故事里慢慢陈旧……”

有段日子,小徐老师“失踪”了。

而这一段日子,让我懂得了心痛,原来心真会痛的。石泉的父亲去世,他辍学了。不久,高艺也转学(他老爸逼的)。又不久,凌二下岗了,房子两年后回收;凌二到广东闯,让我看看房。就剩我一人了。

夜晚,我躺在床上,睡不着;月亮从窗口爬进来,有点冷!

我想起个事,粮所的人都知道。文革时有个青年给打死,就住这层楼。夜里,有老人起来小便,碰见过一个白影儿,总说“大哥,我清白的,清白的啊!”有点怕,住这里就没好下场?

我翻身,开灯四下张望,就桌上摆了三册《平凡的世界》(高艺恋爱时留下的)。唉,将就一下,看吧。

“请你再为我点上一支烛光,因为我早已迷失了方向,我掩饰不住的慌张,在迫不及待地张望……”

小徐老师回来了。她更白了,苍白,她是病了?

傍晚,她去提水。走了一会,我突然拎起桶跟出去。到那里,却见小徐老师立在井边。我过去,她指指井里,呵,桶掉了。我把桶弄上来,还给她,提了一桶水想走。小徐老师却望我。我说,“不走啊?”小徐老师说,“你,不帮我提了?”我笑了,拎过她的桶装满水。她笑了,好像一朵花。我知道,这叫“比喻”。

之后,很多孩子来看望小徐老师。她屋里常常叽叽喳喳,又时时发笑。我终于想,想过去看看,里面好多花!

教师节,快到了。以前总没在意。这回,班主任“小眼镜”打算全班去秋游野炊。我不知去不去,夜里看书,我仍在想这事情。恍惚间,我听到一段曲子,是《梁祝》。对,是从隔壁传来的。我扔了书,悄悄过去。小徐老师,连衣裙子,浅浅的梅花,焕发光芒。她翩翩起舞,翩翩起舞。她双手,她秀发,她腰儿,她裙摆,她脚尖,翩翩舞转,翩翩舞转。像落下鹅毛片片,像浮起水泡串串,像鱼儿游活水、蝶儿窜花丛、飞天嬉仙境……小徐老师,一簇白影,一只白蝴蝶,翩舞于凌霄太虚,不染一尘!连月亮,也从窗口爬进来,偷窥了!

连续几晚,我都沉醉于小徐老师用生命美丽的舞蹈。

教师节,我没去秋游。我到小徐老师的学校看晚会,坐在一群孩子后面。小徐老师,沸腾热烈的掌声久久不绝。她翩翩舞转,舞转,生命花朵,美丽盛开……孩子哭了,老师哭了,看的人都哭了。我也哭得一塌糊涂了。

小徐老师走了。确实是生病。

“我只能深深地祝福你,深深地祝福你,用力的挥挥手,祝你一路顺风……”小徐老师,一路顺风!

秋风落叶,又凋零一个年头,我已变得很孤僻了。

每天上课。我看鲁迅巴金了。不看时,静静坐着,脑子如同我右边的位子,空空的。窗外是草坪。早上十点多,总有老师的家人去买菜,经过往里面望一眼,像看监狱一样。

有一天,我去水井提水,看见一大娘背个布袋,带着一个男孩,在丽香宾馆的围墙外等人。我提水回来,做好饭,人还在。有点好奇,我吃着饭,也守着,看看等谁。

竟是“牡丹”。她出来时,两根大辫子,就一水灵的村姑!带了两个饭盒。男娃饿了,大口大口吃。大娘匀了些菜饭给男娃,边吃边看“牡丹”,又边说些什么。”牡丹”搭着男娃的肩膀,答大娘的话。

我屏住气息,用心去听。

“妈,不累,白天上班,夜晚闲着。”

“妈,跟爸说,好好养病,别愁钱,我有办法的。”

“阿壮,听老师话,好好读书,以后出人头地,记住喔!”

“妈,放心,过年一定回去,一起做咸菜汤圆。廿四就回!”

“妈,这些钱,您拿着!给阿壮买套衫裤,您也买,该用就用!”

“阿壮,记住喔,好好读书,出人头地!”

……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啊鲁冰花……”

熬着熬着,我读高三了,选文科。我有个想法,明年夏天,我要参加高考了。

九月开学时,石泉背了一袋东西来看我。

我们大吃海喝了一顿。喝到半夜,没洗澡就爬床上了。我,滔滔不绝,跟石泉说:小徐老师的故事,“牡丹”的故事,很多人的故事,还有,我的故事……

石泉回去时,说:“明年的高考是我和你的,你得拼!”我不拼,他就跟我拼;如此,不拼行么?

或许,空脑袋记东西会容易些。选文科,合适,枪口顶着麻雀屁股了!不知从哪时起,我的成绩像蝌蚪变成了青蛙,逐渐“起眼”些了。班主任“小眼镜”也注意到了我,把我从教室的后排调回第二组第三排坐,并“起用”为体育委员。老天啊,我上体育课时喊口令,竟然人模人样了!

周末,我一个人溜达。小路,两旁稻田金黄。一会,有个老头骑车过来,骑进了泥窝,又摇晃上去,却掉下一串钥匙。

我望着钥匙想:他怎不知道?一会,老头就只见个影了。我终于捡起钥匙,拔腿狂跑。追上了,一拍老头的肩膀,他停下,要发火。我大喊:“钥匙,你的。”老头拿过去,一啜嘴巴:“狗崽子,什么时候又掉了!”然后就又骑上车,走了。

我心底一阵快意!于是用喊口令的大嘴,向稻田那边大吼起来:

“星星还是那颗星星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山还是那座山啊,梁也还是那道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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