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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古城旧事_1

来源:吉林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传统国学
无破坏:无 阅读:1330发表时间:2018-08-29 23:12:02 渭河上游的大山深处,有一个叫做古城的地方,海拔两千四百多米,因为强烈的紫外线辐射,不论男女老少脸蛋都红红的,找出一个皮肤白皙的人真不容易。   九十年代末期,我高考失利后,顶替父亲进入县供销联社工作,半年之后父亲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脑溢血发作,不到一周便离开我们去了另一个世界。   被父亲从基层门市部一手提拔起来的刘主任,一天早上我刚上班,他来到我办公室,态度异常和蔼的告诉我,经联社几位负责人研究决定,让我去古城的门市部上班,临走还说,年轻人嘛!到基层去会锻炼出本事的。我无言以对。   古城是个乡,离县城足有七十公里,因为都是土路,又凹凸不平,直到颠簸到目的地,最少需要四个小时。虽然古城海拔高气候寒冷,地方倒也不错,是群山中的一块平地,并且青山绿水,尤其到了夏天油菜花盛开的时候,一片一片的金黄,就像一块一块的金子镶嵌在古城绿油油的大地上。我刚来古城正好是夏天,我被古城的风景着迷。   虽说叫做古城,其实也就是一个百十户人家的村庄,如果不是有乡政府、供销社、信用社、粮管所等单位,和普通的农村没有多少区别。据考证在宋末的时候,这里属于西夏人管辖的方,为了阻止汉人北进,这里曾修过一个城堡,其实也就是一个土围子。我刚去古城的那年,村北还有一段残存的土墙,高不过二尺,人们修房的时候,就在那里取土。古城是东西走向的一条直街,长不过五百米,除了机关单位,还有两家饭馆和一家药店,四家小卖铺,都在供销社门市部的对面。   门市部正对面的一家小卖部的主人老白,是个年近半百的老头。   古城在古城人的眼里是个了不起的地方,相比周边的小山村郑州哪家癫痫医院权威,算是一个大地方了,称为街上。但毕竟古城只是个弹丸之地,因为人口稀少,生意也就很清淡,上午还零星有些顾客光顾,一到下午三点之后基本没人再来买东西,除了卫生院看病来的人顺便买点必需品,就是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所以每天下午三点之后,不论卖药的还是卖饭的,卖百货的都搬一把小凳子坐在门口喝茶嗮太阳,互相吹牛。只有老白婆娘例外,因为老白的生意出奇的好,老白婆娘坐在柜台里营业。老白和大家坐在一块吹牛。   老白本姓赖,本名赖君贤,绰号叫白什货,据说还是上学的时候因为读不进去书,老师起的,是白痴的同义词,年岁大了人们不好当面叫他白什货,便叫他老白,有人装作不知道问他为啥叫老白,他说他母亲自己见皮肤白,小的时候叫他小白胖。老白婆娘只有三十多岁,姓裴,人们都叫她裴姐。脸蛋和其他古城人一样,远处看去像开着一朵红花。   解放前老白家是古城最大的富户,有十几个长工,二百多垧土地,几百头牛羊骡马,光狗就养了十几条。老白说起自己的家史一脸的自豪。   “嗨!河两岸以前都是我家的地。”他手指着河两岸的田地说,然后转过身手又指着南面的山坡,“那里,看到了吗?都是我家的地,我们家一共两百多垧地。我父亲骑得是花一百二十块银元从青海买来的河曲马,跑起来比吉普车都快。我家的楼房三层,内不见土,外不见木,十二个木匠整整干了两年零八个月,小工瓦工都不算在内,我妈说光吃的面就有一万斤。县长和我父亲是拜把兄弟,常来我家的,要不是土改,嗨!你们知道我现在做什么吗?”有人故意说,还不是和现在一样么,他便鼻孔里“哼!”不再和你搭腔。   老白虽然是赖家的大公子,但没享多少做公子哥儿的福,五岁那年,他的父亲从巩昌的烟花院里,带来了一个汉中的女子做了二房。这个汉中女子不但长得水灵,心计也多,又狠毒,是个厉害角色,使得老白的父亲着了迷。汉中女子又是个醋罐子,自从进了家门,再也不让老白武汉羊羔疯哪个医院最有权威父亲到老白母亲房子里过夜。老白母亲被冷遇后,老白也跟着失宠了。解放后老白父亲因作恶多端,协助国民党屠杀过掉队的红军伤病员,被镇压了。老白母亲带着老白出嫁到离古城十五里外的一个小村庄,做了王姓鳏夫的续弦。老白成年后才回到了古城。文革的时候,红卫兵要揪斗老白,老白慌了,谎称自己是王老汉和母亲的私生子,是苗红根正的贫下中农,红卫兵一笑便放过了他。   这是后来老白的紧邻周大成当笑话说给我听的。   古城街头经常会看到一个拖着棍子行走的人,不知道他叫啥名字,人们都叫他瓜娃子,不是古城本地人,有点痴呆,以行乞为业。人们在无聊的时候就拿瓜娃子取乐,给他几毛钱让他唱花儿,或者让他讲和婆娘的性事,他有没有婆娘,不是人们关心的,只关心故事内容。老白最喜欢逗弄瓜娃子,他逗弄瓜娃子的方式特别,他让瓜娃子趴在地上学狗叫,叫一声给一毛钱。有时候让瓜娃子做马,他骑在瓜娃子的身上,一手揪着瓜娃子的耳朵,一手在瓜娃子的屁股上用力拍打,直至瓜娃子涨红着脸反抗的时候,他才哈哈大笑从瓜娃子身上跳下来,拿出两毛钱给瓜娃子。   老白家的生意火红完全靠的是裴姐,她嘴巴甜,脾气好,见人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再加上她早年就风流的名声在外,有些男人既是不卖东西也喜欢蹭到小卖铺里和她调笑,这时候老白装作看不见。裴姐也很会来事,各机关的领导都被她笼络的很好,办公用品,接待上面领导的烟酒都从她那儿买,尤其是耿乡长更是她家的常客。没事干的时候,耿乡长会约上信用社马主任、卫生院林院长找老白打麻将,裴姐边伺候着他们,边开着玩笑,这时候她的脸蛋红润光亮,很像一朵山丹花。比如什么时候发放扶贫款、公购粮增加还是减免,那个领导要调走,又来个什么人调来等等这些消息,最早就是老白发布出来的让街上人知道的,所有人们在背后都叫老白“白乡长”。   老白仗着裴姐和耿乡长的暧昧关系,把一般人不放在眼里,而且骂起人来非常刻毒,结果被卖油的老吴暴打了一顿。   秋天庄稼结束后古城的街道上也开始热闹起来,古城周围村庄里的农民把自己一年产的药材、粮食、牛羊拉到郑州癫痫病的治疗医院哪里好街道上和贩子们做交易。产品脱手了的人,都要购买些过冬的衣服鞋袜、煤炭,添置武汉治疗癫痫病的好医院是哪家几件新家具等等,同时也要犒劳一下自己,到饭馆里美美撮一顿。性格豪爽的人还要约上三五个朋友,割几斤熟肉,买上几瓶酒边吃边喝,直到晚上八九点还不回家。街道上随时能看到酒醉汉,不是蹲在饭馆门口呕吐便是踉踉跄跄地在马路上摆动。这时候打架的人也多了起来。   老白挨打的那天,我正在门口和几个闲人嗮太阳。老白手里端着一个盘子刚从乡政府门口出来,被迎面而来的醉汉老吴飞起一脚,盘子便“哐啷”一声掉到地上碎了,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老白身上。我和几个闲人赶紧去拉架,这时老白已经倒在地上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白被老吴暴打之后,从此不再出门,几个月后便去世了。   不久供销社破产了,我也成了下岗工人。离开古城将近二十年了,现在回想起那些日子,觉得恍恍惚惚。         共 2608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4)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