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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火焰山”的“火”(散文)

来源:吉林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传统国学

《西游记》里的火焰山在新疆。我没有去过。我所说的火焰山其实是青州西南山区的红叶谷。每年的十月中下旬,山上黄栌树的叶子开始慢慢变红。怎么一个慢法,我不晓得。猜测该是养精蓄锐了三个季节的精华,从树身里缓慢释放到树干,再到叶脉,最后铺满一整片叶子吧。当然,这是文艺的感性的理解。

百度了一下,科学的解释是,植物叶片本身含有花青素,花青素是“变色龙”,它在酸碱不同环境下呈现不同色彩。入秋以后,昼夜温差大,叶片细胞液慢慢呈酸性,有助于花青素慢慢变红。

时势造英雄,原来它的红也是一种宿命。有了天时和地利,才有她施展才能的机会。有了人们熙来攘往的观赏,才有她实现自我价值的惊鸿的美丽。

在所有的颜色里,我认为红色,且只有红色最温暖最随和最善良,大红,朱红,嫣红,深红,橘红,枣红,桃红,粉红,杏红……来吧,来者不拒,有了红色作伴,一切的色彩都焕发出新的生机。

红色也够任性,有人说她俗。俗就俗吧,任性到底,红到发紫。要知道,在古代中国,皇家对紫色有多么的推崇。皇帝祭祀的地方叫“紫坛”,办公的地方叫“紫禁”,居住的地方叫“紫殿”“紫阁”等。这尊贵的身份可多亏了红色啊。

所以,有红色的地方该去,会给人带来好运气的。和朋友们秋游,是奔着红叶谷去的。在车上,远远望去,若隐若现的红点缀在山间,像一簇簇安静燃烧的火苗。司机说,今年秋天不太冷,叶子红得不那么透彻。不不不,不要漫山遍野的红,那样的红太妖艳了,会一下子摄人心魄的,会引得人精神亢奋,狂喊大叫的,会让人掉进红的陷阱里迷失自我的。那样的红也太鬼魅气。红的灯笼,红的窗帘,红衣服红鞋子的女人坐在红的床上,看了会让人窒息的。一眼看到底的红色,像看到了人的前世今生,看到了人的结局,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红色,该是眉间的一颗胭脂,雪地里的红梅,冷风中猎猎飘扬的红旗。这样的红触目又惊心。所以,我喜欢今年红叶谷的红,不张扬,又足够的艳丽,像某位画师蘸了色料画的水彩,这儿一涂,那儿一抹,兴之所至又点洒了些红点晕染开来,似薄薄的纱遮了美人的目,含羞低垂,粉面桃腮。轻云在高远的天空飘逸,大山巍峨雄浑,宁静的秋缓缓走来。

只言春色能娇物,不道秋霜更媚人。

行走在山上,黄栌树夹道欢迎,树叶子红黄绿相间,似乎星星点点的火苗在窜。便想起一句老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要着急啊,沉稳的铁锈红正在一寸寸蔓延开来,以以一当十的力量,在己亥秋日里,在看得见数得清的光阴里燃着。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是不同的个体,却共同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多么神奇!王阳明有这样的妙语:“汝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汝来看此花时,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过来。”是的,我来看你了,我懂你了,阑珊的春天早已走远,缤纷的秋天里,我见证了你的努力,那么,加油吧,只这一季的辉煌腾达,足够一生的回味了!一场“大火”即将来临,烧死那些魑魅魍魉吧,让红红火火印在记忆的最深处。

“温比亚”,“利奇马”,接连两次台风灾害给山下的北李村带来了严重的损失。看似好好的房屋,里面的墙被泥石流冲击得脱离了地面,被吊起来了的样子,看了痛心。站在山上往村子里看,阡陌纵横,河水绢帛似的,屋舍透出烟火气,多好的家园啊,漫漫红尘里,真想舀一大勺子的好,倾倒在山下的小山村里。火焰如你,也心急火燎地想铺满一山坡的好吧。

走着走着,蓦地迎头撞见一棵树冠肥硕的黄栌树,叶子全变红了,红红的蘑菇云似的,参天蔽日的,很有气概的样子。她头顶着蓝天,颇为得意,一片片红红的叶子勾人的魂。真的,眼睛像粘在了她上面似的,不舍得移目。她红得太透彻了,红成了一个大染坊,周围的空气,天空,土地,拍照的人们,都被她染上了一圈红色。她算是出尽了风头,舞尽了秋色啊。

这里的秋天啊,不光色彩斑斓养人的目。还有满山的宝,五味子,红山楂,娃娃拳,枸杞,雏菊,蒲公英,薄如纸片的格桑花。一个粉脸嘟嘟的小姑娘,摘了几朵艳艳的花插在头上,蹦跳着,花香被甩得满是的,父母在周围,笑声叮叮当当。同行的有个名字里带有“红”字的姐姐,她是这座山的孩子,喝着山下的水长大的。她说,小时候常牵着牛在这座山上放呢!便羡慕起牛来,满山的美味哦,像守着满桌子的菜肴一样吧,牛儿“哞哞”叫着,植物们生动地疯长着。我问,红姐,你的名字是应了这座山吧。红姐笑起来,一如她的名字,很温暖,有一种柔和的光芒印在笑容里,她说,是巧合吧。野菊花很随意地开在山坡上,一片耀眼的黄,红姐爬上坡,很爽利地摘下送给我们。我们每人手捧一大捧菊花走在山间的小路上,菊花的香绵延了一路。

我们往山上随处一瞥眼,定格,就是一副山水画。赤橙黄绿青蓝紫,世间的色彩,这里都有。前面的文友一转身,举起手机拍下了我们满载而归的身影,每一个身影啊,都是笑容叠着笑容呢。对了,这个拍照的文友名字里也有一个“红”字呢。巧哉美哉幸运哉!

回头望望红叶谷,依旧是火苗上下窜着,这个季节真应该叫“火焰山”。“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讨个红的好彩头吧,愿红火的日子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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