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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拌汤情缘(散文)

来源:吉林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都市言情

一碗汤,一种情怀。喜欢与拥有是一种缘分,想念与擦肩则是一种情愫。

一年四季中,最喜欢春末的黄昏,约几位朋友在夕阳的余晖里漫步于河堤十里风情线。迎着轻柔的晚风,一边倾听河流潺潺的水声,一边目光四处搜寻春天的丽影。堤岸上的杨柳枝在尽情地卖弄自己多情的细腰,长长的柳叶这时候已经肆意横行,不再有“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感觉,但它的青春力量显得更张扬。树下的各种花,有名字的,没名字的在竞相开放。红的,黄的、粉的、紫的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忍不住去触,去嗅。丝丝缕缕的花香扑鼻而来,这就是春天的味道。

站在季节的眉梢,就这样漫不经心的在花香满径的河岸上赏景,赏心,赏生活。突然一位朋友说道:“春天容易犯口渴的病,晚饭少不了一碗汤,我今晚做的莲子银耳汤太好喝了。”“我家的拌汤也不错哦。”另外一位朋友满脸幸福地说。听到“拌汤”二字,我放飞的心情马上回到原点,埋怨道:“真不够朋友,我最喜欢喝拌汤了,怎么不打电话通知我呀?”

说起拌汤,我已情不自禁地舔舔嘴唇。然后在心里默默地回想它的浓香,它的滑润,还有它和我擦肩而过的故事。

拌汤是我国北方地区的一种美食,早饭晚饭都可以食用。它有两种口味,一种是浆水拌汤,一种是醋拌汤。这两种风味做起来都很简单,先炒好一碗韭菜留着备用,再用蒜和红辣椒烹香浆水,或用葱花烹香醋,接着一边烧水,一边搓面糊。搓面糊时水量要把握好,水太多了面糊太黏,太大。水太少了面糊不成形,太小。所以只有把握好水量,搓出来的面糊才大小均匀,如小豌豆般可爱,光滑。等水开了下锅,再倒入浆水或醋,最后放适量盐和韭菜即可食用。就这样闭上双眼,闻一闻从碗边飘过来的醇香,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小时候家里穷,晚饭有窝窝头和拌汤或白面糊糊就已经很好了。那时拌汤就是我的最爱,放学回家帮父母干完活,喝一碗韭菜烹香的浆水拌汤,心里暖暖的,一碗汤一份踏实的幸福感。我十二岁那年,母亲得了重病需要调养,所以饭汤的口味就得依着母亲。母亲最喜欢喝的是白面糊糊,我便不得不舍痛割爱与拌汤暂时依依告别。

每天端一碗白面糊糊送到母亲的炕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喝,听着她“咕咚,咕咚”地吮吸,就知道这是母亲喜欢的味道。再看看她喝完后用手心手背擦嘴的那一刻,我更明白了母亲幸福的知足感。后来,家里的一只老母鸡奇迹般地下蛋了,为了让母亲快点好起来,白面糊糊里便放了鸡蛋。第一次看到锅里的鸡蛋糊糊,蛋黄、蛋白一清二楚,还有一股清香的味道。从来不喝白面糊糊的我,这时对鸡蛋糊糊有了浓厚的兴趣,说白了就是冲着一口鸡蛋而迷恋的。但一想到憔悴的母亲,我还是放弃了尝鸡蛋的想法,便拿起勺子将锅里的鸡蛋一块,一块全部盛到母亲碗里,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端到母亲跟前。母亲惊喜地看着飘满蛋黄花和蛋白花的汤连忙对我说:“柳柳,你先喝几口,尝尝鸡蛋的味道。”我强忍住快要挤出牙缝的口水说道:“妈,你赶快趁热喝吧,我已经尝过了,我不喜欢这味道。”其实,当时面对闪亮光滑的鸡蛋花,我流出的口水又倒咽了回去。因为我心里只想着让母亲多吃一口鸡蛋,身体好得快。母亲是我们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没有她的支撑,我的学就没法上。然而母亲从那以后一直体弱多病,我也一直看着她喝鸡蛋糊糊。而我自己的晚餐便是一块饼和一瓢凉水。

如今,我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但更没有喝拌汤的机会。因为结婚以后,我才知道老公喜欢喝鸡蛋糊糊而不喜欢拌汤,所以每次都按照老公的口味来烧汤。自己只能在饭菜之后喝一些开水,却从来没有抱怨过。儿子一出生就继承了他爸爸的所有优良传统,喜欢喝米汤和鸡蛋糊糊。有一次,全家人吃完饭菜,为了解渴,给每人盛了一碗汤,只有我例外。刚会数数的儿子环视一周不解地问:“妈妈,你为什么没有汤?”

“你妈不喜欢喝白面糊糊,儿子别管了,我们喝吧。”老公在一旁答道。

“妈妈,那你爱喝什么汤?”儿子好奇地问。

“拌汤”老公又在一旁插嘴道。

“妈妈,明天晚上就做你最喜欢的拌汤吧。”这时儿子一本正经地对我说。

看着懂事的儿子,我点了点头,一股暖流缓缓地流进我的心房。第二天晚上,婆婆按照约定做了浆水拌汤,我一连喝了两大碗,又一次找回了曾经久违十几年的感觉。但是,老公只喝了少半碗,儿子尝了一口之后直摇头,第二口再也没有送到他嘴边。看到一家人为了满足我的愿望而食欲大减,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要求做过一次拌汤。

每当我看到老公和儿子每人一碗鸡蛋糊糊,喝的那么专注,那么馨香时,心里的欣慰和踏实便不言而喻。慢慢地我没有了喝汤的习惯,拌汤也就成了我心灵的一种慰藉。

在所有食用汤中,我最钟情于拌汤,但我一生却与它擦肩而行。小时候,顺从于母亲。现在,顺从于老公和儿子。而拌汤就成了一种久居我心灵的美味,情浓而无缘。人生何尝不是一碗汤,不管是什么味道,日子还得一天一天过。如果生活中没有遗憾,那就不是完美的人生,所以我喜欢这样一句话“愿生活中有够多的云翳,来造成一个美丽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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