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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生命之轻与死亡是如此之近

来源:吉林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灵界小说
摘要:第四天,我背着破被子离开了矿井。一年之后,高中毕业了,我没有继续读书,在家里呆了半年之后,离家出走了。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我去社会上闯荡了。 新闻媒体报道说:又一煤矿出事了,四十多人埋在井下,一个人也没救出来。儿子问我:“爸爸,煤矿是什么样子?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跑不出来呀?”   是啊,煤矿是什么样子?我都二十多年没下过矿井了,也不知道现在的矿井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那时候,我读高二。暑假期间,要自己去挣学费。别人说,下煤矿挖煤最挣钱,一天可以挣到二十到三十块。(注:当时一个壮男劳力的日工资为五块。)于是,我拎了两瓶酒,求熟人把自己也带去。熟人很干脆,第二天便带我去了。      带了一床破被子,一本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两套衣服。坐了大约七个小时的车,就到了。熟人笑嘻嘻地递了一包烟给了煤矿里的大队长,然后,引荐了我。大队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书生,这个活你可能做不来,太苦了!”熟人忙说:“他在家什么活儿都干过,肯定行!而且只干一个暑假,挣点学费。我们这些人的娃儿都苦呀!”大队长便同意了,拿来了一份合约,要我签字。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生死合约。意思是:我自愿在煤矿里干活,如果出事,伤了、残废或者死了,一切后果均由自己负责,与煤矿老板无关等等。我看后迟疑了,熟人便说:“没事地,我都干了两年了,还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该死地鸡巴鸟朝天,呆在家里也一样生老病死。”我听了,便签了合约。   下井挖煤,要先下两千四百多级台阶,到主坑道,四通八达的主坑道里都铺设着钢轨。沿着主坑道的钢轨走了大约两百多米,就是辅坑道了,辅坑道比主坑道高,煤就是从辅坑道里面拉出来的。挖煤的基本单位是班,一个班一般是八个到九个人。班长主要负责定点爆破作业,他根据煤层的厚度确定炮眼的位置,然后用风钻钻眼,装上电雷管,用电线接出来,在坑道口一接通电源,里面就爆炸了,一大团煤层就这样被炸开了。然后,其他的人就钻了进去,用铲子把煤铲到竹篓子里。一篓煤大概两百斤左右,篓子下面是木板,用绳子连接着。篓子里的煤装满后,就由一个人把绳子套在肩上,拉了出来,拉到主坑道口,倒进坑道口边上停放着的土火车里。铲煤的要负责打桩,以免塌方。拉煤的最苦,要手和脚同时用力,象牛一样的。有一首民谣是这样说的:“四手四脚爬,背后拖篓儿。不是狗娘养,怎也长尾巴?”   由于我是文弱书生,(备注:他们这样说的。)特殊照顾我,让我负责赶火车。把装满了煤的土火车沿着铁轨推到出口吊车处,用吊车的挂钩挂好土火车,按响电铃。井上的人就开动吊车,吊了上去。他们倒掉煤之后,会放一张卡片在火车里,再放下来。我把卡片拿出来后,(一张卡片就能领十五元工资,大概每个人可以分到两块。)再把空车推回辅道口。   由于没有经验,第一次赶火车我就在岔道口同别人错车时,脱轨了。一车煤,两千多斤,加上车皮,足有三千斤左右。我使出浑身的力气,它还是一点也不动,我急得哭了起来。后来,后面赶车的人过来帮忙,才重新挪上轨道。再后来,我就慢慢习惯了。每一个工种,六天一轮换。除了班长的工作以外,其他的几个工种我都做过了,也还算是习惯。只是劳动强度太大了,刚开始还感觉到累,后来连累都感觉不到了,只是感觉到很饿。每顿三大碗饭吃完,一下井就又饿了。由于要攒学费,我也不敢放开肚皮吃。   半个月后,就出事了。那天刚放完炮,里面的毒气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开,我就和另外一个人冲进去铲煤了。铲着铲着,我就感觉心口好闷好闷,喘不出气来,然后大脑一片空白,就倒下去了。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在主坑道口了,旁边的人轻描淡写地说:你被那些烟熏中毒了。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件事情,我肯定要在那里做完两个月的假期。那天,上下午四点钟的班,我午夜十二点钟才下班。一下班,工友们都冲过去抢饭吃去了。我还是学生,嘴里、耳朵了全是煤灰,无论如何也是吃不下饭的。我每次都是先洗澡嗽口,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了才会去吃饭。推开浴室的门,里面空荡荡,静悄悄的,一个五瓦的电灯泡发出一点微弱的黄光。我走了进去,脱了衣服就洗澡,穿回衣服时,才发现浴室门后面的角落里搁了两块门板,有两个人并排躺在那里,我走近一看,满脸血污,妈呀,是死人!我扭头就跑。   出来后,别人告诉我,是另一个坑道的两个工友。由于炸煤后,打桩太少,岩层把桩压断,塌死了。刚挖出来,就摆放在浴室里,准备吃完饭再去洗澡净身的,谁知道我就闯进去洗澡了。   我见过塌方,那天,也是我和另一个工友铲煤。铲着铲着班长就喊:“塌方了,快跑!”那个工友把铲子丢了,拉着我就跑。我们连滚带爬刚钻出辅坑道,轰的一声,整个辅坑道就被塌的严严实实的。但那次没死人,甚至连皮都没蹭破一块。这一次却是人间惨剧,结局就摆放在浴室里,让我独自面对。   第二天我没上班。那时,我十五岁的生日刚过去一个多月。第一次看到死亡是如此地简单,离自己是如此之近。我一个人坐在煤矿旁边山岗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我想,我还只有十五岁,我还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要找一个喜欢的女孩子,疼她爱她一辈子。我还要一个儿子,我会爱他不让他重走我走过的路,我还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情,让别人能够记住我的好来。为什么有的人生下来就很值钱,而我们的命就只值两千块?不,我此生的价值应当远远不止两千块。(备注:煤矿里每死一个人,补贴两千元的丧葬费用。)      大哭了一场之后,我认真地为自己做出了决定。然后,平生第一次走进了录像厅,看了一整天的录像。   第四天,我背着破被子离开了矿井。一年之后,高中毕业了,我没有继续读书,在家里呆了半年之后,离家出走了。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我去社会上闯荡了。 武汉正规治疗癫痫医院哈尔滨癫痫病医院正规吗哈尔滨癫痫病如何快速治愈睡觉时突然抽搐是癫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