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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踏着夕阳向着无锡“八中”归去(散文)

来源:吉林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灵界小说

我的中学就读于江苏无锡市第八中学。

与千里之外黄海之滨奤套小学相比,1977年秋的无锡第八中学明显显得高雅无比,整幢整幢优美教学高楼鳞次栉比。孔庙“明伦堂”旁操场司令台广阔而气派,每间教室宽敞明亮,坚实的课桌板凳井井有条,门窗玻璃洁净完美,教室内天花板上日光灯炯炯有神,墙顶角落的播音喇叭悄悄微笑……

果然,江南是个好地方,无锡学生好幸福好舒适。

江南无锡“八中”这样好的条件与规模,也许是当时苏北许多小学生们或中学生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想所未想的。

1969年我六岁时,随父母“上山下乡”去了许多“八中”知青所去的苏北海边,长期呆惯了草棚泥屋、无门无窗、无煤无电的我,面对这天堂般人间仙境,似乎来得有些突然、有些意外,常令我无限感叹终身难忘。

我所呆过的奤套小学,是一种“七年制”学校,小学五年、初中二年合并在一起就读。

奤套小学校校舍基本是由泥坯泥浆石灰砌成的,不用水泥钢筋。砖块也仅用于墙体铺垫,它上盖茅草,下接地气,总体上比延安窑洞好很多。每一教室就是一个年级,教室有窗没玻璃,有门洞没门板,有小桌子没有课肚板凳。操场倒也很平整,是一块结实的盐碱地。晴天时,阳光下,地上总是泛起淡淡白色盐霜;雨天时,泥水中,地上经常呈现着一对对学生们赤脚的脚印。

七年书读完后,学生们去外大队作升学考试,考试合格后,录取为高中学生。高中录取名额有限,好几个生产大队才开一二个高中班。在当地,考取高中是一种荣誉,是一件值得全家认真庆贺的大事。高中毕业后,高中生往往被当地委以重任,或委以村民办教师,或立即委以生产队里干部。

那里,人才很缺,教学设施也缺,合格的优秀教师更缺。我所见到的小学“教学点”的办学条件比村总部小学更是简陋艰苦,教室也无固定之处,教学人员常常更换,常常是能者为师,小学水平教小学生、初中水平教初中生完全是常态。也偶而有高中生教初中生的,那己是“高学历”大材小用了。

教室环境设施常常不如某些学生家里环境,当地学习氛围本来就不甚浓厚,外加一些学生又不愿学习,那些学生常常识几个字,会写一下自己名字,便缀学在家了。即便在读学生,也就勉强苦撑读至七年级而结束。

最有意思的是我所在生产小队季会计家的儿子。他比我低一个年级,他入学时,我己二年级。那时奤套小学“五丈河教学点”设置为一年级、二年级和三年级由一个教师在一间屋内共同上课,在一节约45分钟课内,各年级轮流由该老师分别授课。授课完后,各年级再轮流做课堂作业。那季会计家儿子,一心贪玩,从不想读书,他在一年级一口气就读了三年。他第一个一年级时,就坐在我前排。有一次,我们大队书记家亲戚、复原军人殷国如老师化了好大力气教他认识阿拉伯数字,他就是一个数字也都记不住。殷老师将阿拉伯数字“1”字,用粉笔在简陋小黑板上反复描粗,越描越大,甚至还用彩粉笔着色,直至将小黑板上上下下撑满。但那会计家儿子仍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黑板直发呆,连粉笔头向他飞去,也没能打动他那呆神,仍老半天地就是记不得那“1”字读什么音。于是殷老师伤心感叹地说道:“扁担大的1字都认不得!”

那时在班上,还有一学生也很有趣,所发新书教材,他从不像大家一样找张报纸包一下,从不知爱惜新书,随意往破书包里一扔。没几天,书角就全卷了起来,新书的面子也慢慢掉了下来,一开学,新书就变成旧书破书了。此外,更令人发笑的是,每上完一课新书,他居然还常常得意地将那课新书教材撕去。

初小课本均采用盐城地区统一教材,并非江苏省或全国统一教材。据说,当年流行因地制宜,分地区教学。盐城地区教材教学进度要明显慢于无锡城市教材教学进度半年或一年,尤其英语这门课,无锡小学四五年级开始学,盐城地区更是到了高中才开始学。

记得当年盐城地区各类教材课本往往都很单薄,约后来课本的小一半厚,课本页数总是不满一百页。这也许是受了“教育要改革、学制要缩短、学校要开门办学”影响之缘故吧。就是这样的课本,我们在四、五、六年级时,在要为人民公社开沟挖大河任务的承担下,每个学期只能将课本学至一大半,剩下的内容就不了了之了。而新的一学期来临时,上一学期余下内容似乎早已被遗忘没人再提起。

当时上课也很有趣,老师们在上课后,每堂45分钟的课都要化大约半小时的时间,先抓课堂纪律。诸如不许说话,不许做小动作,大谈遵守纪律的重要性和相关故事,老师们常常将余下的十来二十分钟传授知识或布置课堂作业让我们学生在课堂上完成。老师讲故事讲得我印象最深的是:在五年级时,某知青老师所讲述的手抄本《梅花党》或《一双绣花鞋》;六年级上历史课时,校长黄志富的弟弟黄志忠所谈论的李白“铁杵磨成针”、《洪秀全》和《三国演义》桃园结义火烧赤壁;以及上图画课时,“八中”唐国荣老师所叙述的《神笔马良》。

习惯了上述种种“快乐学习”法,回无锡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适应不了无锡正规而又紧张的上课方式。当时广播电台里常播出姚雪银的长篇小说《李自成》,上课时,我脑子仍免不了随着《李自成》的故事情节而天天胡思乱想。

无锡“八中”大多数老师们,开始上课后,他们从不废话,整堂课地似乎是在自说自话地把课讲个没完没了。他们往往还要在黑板上不停地板书,并要求学生们做笔记抄好老师黑板上的内容。下课后,任课老师还常常要让一些戴了鲜艳“红卫兵”袖章的、叫什么“课代表”的同学,如,陈燕春同学等,在黑板上替任课老师布置回家作业,说要第二天一早上交给各小组长,隔天不行。

在苏北时,我们所学的数学,几乎学的都是如何做解答题,如,如何解“三角形”,如何解几何题等。重实用,理论密切联系实践,学了马上能给生产队、能给贫下中农测量计算土地面积、道路距离等。至今,我仍能凭感觉,凭目测或凭步行,大致测算土地亩数和空间华里数。

而到了无锡“八中”后,数学根本不要再为贫下中农服务了,而是要为开发人的“智力”或人的“思维”服务了。当时,我的数学王家兰老师,只顾她一门心思地讲解着一些数学补充证明题等,说着一些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却怎么也听不懂的话,如,平面上到定点的距离等于定长的所有点组成的图形叫做圆;求证圆内接平行四边形是矩形等等。我拼命翻遍整个教课书,仍不见此类内容一丝踪影,真是急死个人,还真不知她从那弄来的。她上课时还从不讲故事,连个有趣数学故事都没有,也不废话,也不多看人一眼,更不向同学们作一下解释说一下,她所做的一切那是她正在全力开发同学们的智力和开发同学们的形式逻辑之思维……

王家兰老师讲完课后,就紧接着开始布置作业。此作业叫“家庭作业”,听惯了“课堂作业”一词六七年了,这“家庭作业”听起来还真好陌生好别扭。我只知“课堂作业”才是真正我要完成的作业,当时,我还真天真地以为“家庭作业”,估计就是回家后有空能做就做的作业,反正不是很重要,肯定不是要我立即去完成的作业。结果,第二天一到教室,刚坐下,一个就坐在我后面的、戴着“红卫兵”袖章的组长丁志伟同学,瞪着眼粗声粗气地喊着要我赶快交作业。反正我已经“挖过河做过民工”,也学过“黄帅”和“张铁生”了,不让抄作业,那么我二话没说索性交了个空本子上去了……

在英明领袖华主席的领导下,全国各条战线及时进行了“拨乱反正”和“治理大整顿”。教育界也和全国一样,我们也及时进行了“真理”标准的大讨论。我们无锡八中也立即进行了“实事求是”地大调整大改革,进行了“分班”和“分层次”教育,尤其进行了该跳级的跳级、该补课的补课、该退一级的退一级。

“知耻者而后勇”,在以后五年“八中”学习生活中,我们逐渐进入了正轨。随着许多数学老师的教学进展,逐步钻研起“代数”、“函数”,“实数”、“虚数”,“几何”、“三角”,“立几”、“解几”甚至“导数”和“高数”。我的“智力”、“形式逻辑思维”能力,以及后来在高中赵谓杰老师所开发的“辩证逻辑思维”能力,也都有了前所未有的明显提高和增强。面对一道道难题,学会了初步思考方法或翻阅着相关参考书籍,时常桃灯夜战直至胜利黎明的到来。

上了一些年纪的人,还曾记得有一部谈马尾巴功能的叫《决裂》的电影吧,年轻人或那些忘记了的人仍可上网再观看一次。多少年后,回过头来再审视那一段历史,电影里所反映的教育路线内容,恰恰也正好反映了那时全国上上下下直到1977年夏当时国内的实际情况。

在那个年代,电影里面的故事,“正面”人物“龙校长”等与“反面”人物孙子清和曹副校长间的故事,说不定就发生在人们的身边,或许就发生在我们母校无锡“八中”内。

据有关人士称,无锡“八中”赵老师为无锡中医院优秀卓越创始人之子,十八岁开始从事教育事业,1962年加入“八中”任数学老师。约在1964年下半年,他所长期坚持的“新中国的建设是靠大批优秀大学生”等等观点,以及他所创办的“枷罗华”数学兴趣小组也被认为阶级斗争在教育界八中内的反映。于是,他和他们“八中”一副校长潘抱存一起曾一度被批判为“资产阶级教育路线代表”。后来又被发现此“批判”是错误的,并得到了公正的纠正。

1977年,“八中”赵老师他们一听说国家将恢复高考,国家教育政策要走他们本来曾一直认为是很正确的道路了,又正值他们人生的最旺年华,又正好轮岗到了高中毕业班,赵老师们不知道有多么的高兴和激动。尽管当时“八中”仍有好多工宣队数学老师或没有上岗资质的高中毕业生在上数学课,但是在赵老师的精明引导下,陆蒙吉和李小钊于1978年分别荣获无锡市数学竞赛一等奖和二等奖,何广樑、李小钊又于1978年分别荣获了江苏省数学竞赛二等奖和三等奖。同时,在78年高考中,“八中”又考出了很优秀的成绩。赵老师他们的工作与成绩再一次证明了他们教育理念的重要性。

“知青”返城潮发生在1979年,如果我家在1979年后回无锡而进“八中”,那么也许我根本进不了由赵老师所带教的班级,也根本不能目睹无锡“八中”巨变以及“八中”恢复高考的“开门红”了。所以,我是很幸福的,也是很幸运的。我常将他的教导与言论一直牢记在心,不敢忘却。

窗外夕阳西下,远处高楼已朦胧。离开母校无锡“八中”已三十余年,但那有情有意激情燃烧的日子,却是一段好时光。

想一想自己一路走来,从无锡下放苏北,从苏北到“八中”,再从“八中”走向社会,能珍藏心底,不是一场梦,而是一朵盛开的莲,静静地朝我微笑。

有人说得好,“四十打拼,五十回望”。人在五十安定空闲时,用自己手里的键盘,敲打着属于自己的故事,寻觅一下过往曾经留下的足迹,然后在某个傍晚再手握那朵盛开的“莲”,踏夕阳,向着无锡“八中”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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