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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豆的味道(味道征文·散文)

来源:吉林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励志文章

【蚕豆】

我所在的兵团团场团部,住平房的人家都有个不小的院子。勤快人家院落周围就常种有花草和季节性蔬菜。花开时很好看,蔬菜看着都觉得可口。

花开时就有蚕豆花,蔬菜里有蚕豆。

对蚕豆,我可谓有也行,没有也未尝不可,几年不吃也不会想起。但某一天黄昏在散步与一簇簇蚕豆花偶遇,还是觉得意外。殊不知,在昭苏高寒的原野,许多花是种了开不了,许多菜是种了吃不了。之前在团场就曾发现过南瓜,这回是蚕豆;不知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我。

果然,没过多久,还是照常晚饭后散步,蚕豆花没有了,代之的是一个个豆荚,蚕豆荚,鲜嫩鲜嫩的绿,就在院墙边独成一爿乾坤。又过了几天,在常去的菜店,发现蚕豆已经摆上货架——开卖了。价钱比许多时令蔬菜都便宜,就随便称了几百克回去尝鲜。这才知道,在这里,蚕豆不叫蚕豆,而被叫为大豆。

大豆就大豆吧,尽管在老家,黄豆、毛豆才叫大豆的。谁让蚕豆块头大呢,我偶尔也以大豆呼之。一方水养一方人,一方名物一方各自称之,也未尝不可。其实,较之蚕豆,觉得大豆来得更贴切。

起码,在许多年里,从安徽,再到新疆,我都没搞清楚蚕豆之为蚕豆的缘由。疑惑是前两年才无意中解开的。翻汪曾祺《故乡的食物》,其中就有写到蚕豆——原来蚕豆和养蚕有关。难怪,吾乡鲜有人养蚕,从来没有往这上面想过。呜呼,那些年光顾着吃去了。以蚕豆为零食,晒干后炒着吃,硬且脆,没有一副好牙齿是无福消受的。也曾向汪曾祺老先生那般,以绳索串好用盐水煮好,挂在脖子上吃。

最常吃的是蚕豆蛋花汤,蚕豆非嫩不可。拎着几百克蚕豆回去路上,就想着要这么吃,可是又嫌麻烦,懒得剥皮。就胡乱做吧:洗净加了点豆瓣酱水煮熟即食之。味道不好,哎,一盘好菜被我烧坏了。

某日心血来潮,要清理冰箱,在冷冻的最下格发现用塑料袋装着剥好皮的嫩蚕豆。想来,是去年张老师在团里时所为,时间一长忘记吃了。晚上赶紧做了一道蚕豆蛋花汤,味道明显差了许多,毕竟蚕豆在冰箱躺了一年有余。

想来,蚕豆并非不好吃,而是因为不会做。

比如茴香豆就是蚕豆做的,经鲁迅先生妙笔提点一二,再加上孔乙己等老兄的配合,据说如今在绍兴不仅咸亨酒店名气超常,茴香豆也不差。到了绍兴,进了咸亨酒店,怎能不来一碟茴香豆?我去没去过绍兴,以上仅是听闻,据说而已。

【毛豆】

最近常吃的一道菜是毛豆炒肉,再佐以些许萝卜干,味道很不差,也就常吃,直到毛豆快下市,还存了一些在冰箱里。

萝卜干是岳母弄好的。毛豆是从市场上买的毛豆荚,自己剥的。作为非专业写作者,我倒也和汪曾祺先生一样,伏案读写之余,享受这样的过程。比如,剥毛豆;炒,我就不插手了。

假期窝在家里看小说,有鲁迅的《彷徨》,写祥林嫂剥豆子,我就想当然地以为是毛豆。不需我想当然的是从魏微的小说《大老郑的女人》里看到的:如果你不经意走过一户人家的门口,看见这家的门洞里坐着一个小妇人,她在剥毛豆米,她把竹筐放在膝盖上,剥得飞快,满地绿色的毛豆壳子。一个静静的瞬间,她大约是剥累了,或者把手指甲挣疼了,她抬起头来,把手甩了甩,放在嘴唇边咬一咬,哈哈气……可不是,她这一哈气,从前那个人就活了。所有的她都活在这个小妇人的身体里,她的剥毛豆米的动作里,她抬一抬头,甩一甩手……从前的时光就回来了。

我以前很少看小说,这回很爽快地就把魏微的一本《1988年的背景音乐》看完了,莫非是毛豆的功效?或许是。

小说照看,毛豆照吃,不免又想起曾经的乡居生活。那时在老家,毛豆是自家种的,毛豆也不叫毛豆,叫大豆,黄的大豆就是黄豆了。晒干的黄豆用处也大,可炒、炸,做豆腐,还可煨,尤以煨黄豆值得称道。

毛豆真是一道好菜,可以变着花样吃,怎么吃都是很好的味道。夏日中午在田间回来,随手从田埂边连根拔几棵毛豆回来——村里人用整块的地种毛豆是不多的,大多都是种在田间地头,见缝插针地种,往往收获都是很可观的——剥完中午炒着吃,或者打个鸡蛋汤,都是美味。而毛豆杆子,顺手就扔到太阳底下,晒干就是现成的柴火,毛豆壳烧起来噼里啪啦直想。小孩子们烧锅,都喜欢烧毛豆杆子,火旺,还有乐趣可言。

离乡经年,却不想在居住的团场场部院落里见过不少正长着的毛豆,跑到菜店问,果然有毛豆,还是剥好的。买上半公斤,佐以瘦肉丁、香干丁同炒,可多吃大半碗饭矣。

【豇豆】

夏日太热,影响食欲,好在有一盘凉拌豇豆。豇豆常吃,但用来凉拌,也就盛夏这几天。

许多人不爱吃豇豆,因为寡味,还没实质内容,一层皮包着几粒豆子,确实没甚吃的,汪曾祺先生小时就不爱吃,直到老年才觉得“也还好吃”。和汪先生不同,我从小就爱吃豇豆。

其实不爱吃也不行,是自家菜园种的,不花钱。到了季节,每日中午都有一盘豇豆,有时和豆干同炒,和猪肉一起烧的时候也有,毕竟不多;多的是素炒,放几瓣大蒜,青椒切丝,也很下饭。

炒、烧着吃的豇豆都偏老,有嚼劲。嫩豇豆都被母亲用来腌了,腌豇豆是早晚吃稀饭时的好菜。腌豇豆好吃与否,就全看腌菜人的手艺了。母亲手艺不错,我们也跟着有口福。上高中住校,一周回家一次,还常用罐头瓶子装一瓶炒好的腌豇豆到学校早饭时吃,冬天可以吃上一周,省下买菜的钱可以去旧书店买本旧书周末看。

乡人有俗语云:豇豆下挂面,两不沾。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对其中意思都不大了解。前两年听说桐城出了本民谚之类的书,我没见到,不知此句可有收录。有一年,也是夏天,家人走亲戚去了,我一人在家煮挂面吃,不信邪地炒了一盘豇豆,后和挂面同煮,果然“两不沾”,我吃得倒是有味。晚上和他们说起,惹起一阵笑,这样的“傻事”后来再也没做过。主要是没过两年,我就远赴新疆至今。

到新疆,常吃面,也常吃豇豆,把它们混在一起是不可避免的。其实,这样的吃法,在新疆实在无须大惊小怪。发明拌面吃法的人,真应该在饮食史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拌面里有一种碎肉拌面,就常将豇豆切丁和碎肉佐以西红柿等同炒,拌着面吃,我第一次吃时有些惊讶,见得多了才知是大惊小怪。有时甚至还可以吃到豇豆炒肉拌面,虽然同样“两不沾”,可比我在老家吃的美味多了,每次都要加面,最多的一次加了三次面,那时年轻,真能吃。

袁枚老先生大概对豇豆炒肉也情有独钟,在大名鼎鼎的《随园食单》里也不忘留下一句:“豇豆炒肉,临上时,去肉存豆。以极嫩者,抽去其筋。”临上时,“去肉存豆”,我还没吃过,下次可以试试,看看袁枚说得确否。自《食单》一出,许多人怀疑他的烹饪水平,我翻《食单》,常一笑而过,从未起照单而试的心思。这是第一次。

乡人豇豆种得多,吃不完,除了腌外,还择其嫩者,用开水淖过后晾晒,成干豇豆,存放起来,一年四季可以随时食用,用来炒肉,可以待客,很受会吃的客人青睐。

小时候吃过几回豇豆焖饭,已经差不多二十年没吃过了。人对童年时吃到的美味,常常念念不忘,汪曾祺先生也说过这样的话。

【豌豆】

下班路上,正愁中午吃什么时,见路边有两个老太太在摆摊买菜。简单的菜摊,用蛇皮袋铺着,一个卖莴笋;一个卖豌豆,剥好的豌豆。

我到团场时间才三年,不大认识卖菜的老太太;但年长的同事对她们都熟悉,属于团场的军垦一代,多是从上海和江苏支边过来的,退休后闲不下来,在自家院子里种点时令蔬菜,吃不完拿出来卖,不为赚钱,只是消磨打发时间。

她们的菜都很受欢迎,我要是再晚一步,就买不上了——剩下的两公斤多豌豆我全买了。有同事见我买那么多就随口问准备怎么吃,还没等我回答,老太太就操着未改的乡音说,豌豆做咸饭最好吃。咸饭当然吃过,也很喜欢吃,可我不会做。但这些嫩豌豆,怎么吃都是鲜美的,用豌豆炒饭,素炒豌豆,和鸡蛋一起打汤,佐以火腿肠炒,佐以香干丁炒……都是可以让人多吃一碗半碗的。

往年豌豆快下市时,我都要买几公斤冻在冰箱里,嘴馋时吃一顿,往往很快就会吃完,大多炒饭时忍不住就想放一把,有时炒其他菜时,也会放上一点做配料,几公斤是吃得很快的。但汪曾祺先生写到的豌豆黄和豌豆粥至今未吃过。豌豆黄难以吃到,也做不来,至于豌豆粥,是随时可以一试的。

吾乡桐城和汪先生家乡高邮虽相距有路,在饮食的叫法上许多地方都相似相同,比如汪先生在《故乡的食物》里写到的炒米和焦屑,再比如豌豆,都被叫作“an豆”,an字怎么写,我离乡十多年了,都还没搞清楚,汪先生写作“安”不知什么道理。

以前在乡下,田地富余,多种些杂粮,豌豆是常种的,吃不完就晒干,等冬天或来年油炸,再撒上些许细盐,既可以作为下酒菜,也可以当作零食,看电视、乘凉时很受欢迎。这种吃法,在新疆几乎没见过。倒是作为咸菜的豌豆,在菜市上一年四季都可见到。不知是腌制的还是泡椒里浸泡而成。

豌豆的嫩苗,即豌豆尖也是一道好菜,过期不候,一年也就那么几天能吃到。只是,大棚蔬菜盛行,豌豆尖,一年四季想吃都能吃到了。

我居住的团场小镇,有大片的草原牧场,到了季节,各类野菜层出不穷,野芹菜,草原蘑菇,野蒜薹,野大蒜……还有野豌豆尖。近些年来,牧民的市场意识开始初显,在放牧时常常随手采摘野菜拿到团部来卖,受欢迎的程度出乎他们意料。

团场不少人家有院子和菜园,向卖菜的老太太那般勤快人多的是,菜园小院里鲜活得很。近几年,城镇化步伐日渐其快,这样的口福只会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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