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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青春】西沟桃花开

来源:吉林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影视戏剧
破坏: 阅读:1935发表时间:2017-12-28 11:27:40
摘要:一条沟,桃花承载着苦难与梦想!

【丁香青春】西沟桃花开(散文) 西沟里最惹眼的是院子外面那三棵老桃树。
   老桃树在院子的东南,生长在比院子低些的一块小凹形平地上,三株桃树像兄弟姐妹一样,规规正正地站在那一块干干净净的小平地上。坐西朝东的三口土窑洞里却不仅仅有三姐妹,还有七兄弟。
   山梁像一只突兀的大鼻子,窑洞是窄小的鼻孔,洞口面向日头升起的地方,都是顺土梁挖进去的,两孔窑之间的过道黑暗而幽深,白灰把墙壁抹得比白瓷碗还滑,手扶着墙壁走进去,地面散发出微微潮湿的气息,看过电影《地道战》,深入到实境中,一种神秘而兴奋的情绪涌动。
   窑洞里昏暗的时候居多,炕上似乎永远鼓鼓囊囊地堆满被褥,总有生病或午休的人酣睡。
   炉灶里炉火熊熊,灶旁的墙壁上挖了一个壁橱,上半部分放碗筷和油盐作料,下半部分储煤块柴禾,挡煤块柴禾的有一段砖垒的短墙,短墙上永远坐着一位精干利索的中年男人。他的鬓角像斧削一样平正,头发从乌黑到苍白再到雪白,一双亮晶晶双眼皮的大眼睛慈爱地盯着一群男孩女孩。
   男主人佝偻着腰,大大的鼻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坑儿,他日夜操劳,无奈孩子们像屋后泥窠里的雏燕,永远张着红润且无限大的口。他自己干瘪着肚子四处游荡,几个条件好的侄子家一见他来,总是先掀起笼屉用一大碗开水给他泡一碗杂伙面馒头。他带着无限的悔恨和余孽,把躯体压在祖坟北面的深谷里。那面土坡是那样的倾斜不平,通向那里的路常年只有山羊的蹄印,即使在另一个世界他也不能安然长眠。
   坐在炉前的那位的地位丝毫不容凌侵,也曾有新娶的媳妇儿对他的存在提出疑义,结果招致的是一群儿女的痛殴。他岿然不动地坐在炉前,把一件件汗衫衬衣缝里的虱子噗噗挤破,肩上的碧玉旱烟袋斜斜地垂着,磕掉的烟灰泅湿了虱子的红血。他毕生心血洒在了这座灶台上,临终时一贫如洗的家拿不出三十元殡葬的费用。
   西沟的鼻尖处也有两口窑洞,住着大儿子一家。大儿子属于半心灵手巧的人,会简单的木工活儿,会扎高梁秸笤帚,还会擀毡。大儿子育有一群窝窝囊囊的子女,我却和他们玩得很开心。大闺女不知从什么地趸了十几个故事,都是继母害儿女,小偷惩罚娇纵的母亲,懒汉懒婆娘遭报复这样的故事。而那时,我虚空的心灵像一只白色的汽球,对故事的渴求如同干燥的海绵,仔细聆听着一个个小故事,回家后还会在脑海里一遍遍过滤。偶尔我去县城探望父亲,回来后她们就围过来打听城里的趣闻轶事。有一次,我被她们逼得实在没什么可讲了,就胡唱了一首自编的歌,第一句是“韭菜花儿开”,第二句就编不下去了,她们不依不饶,非得逼着我唱出后半部分,我笑而不答。此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首歌的后半段都成了她们逼问我的话题。
   西沟靠南的院子下有一面陡陡的斜坡,坡上长着胡黎圪枝,荆梢还有许多枣树。这面坡是我最最留恋的地方。秋天的时候,枣儿才刚刚泛白,伸手就可以够得着,咬一口甜的就吃,木木的没味儿就吐掉。阳光透过枝梢斑斑点点地洒了下来,一只不识相的喜鹊突然闯了进来,斜眼一看,林下坐着一个小孩,“嘎”地大叫一声又拖着长尾巴飞走了。坡下是一户人家的院子,女主人是个像男人一样的凶悍女人,院子里养着一只恶狗,甘肃癫痫医院看的好我很担心把土疙瘩或把凉鞋蹬到院子,然后招来女主人的恶骂和狗的狂吠。有时,那院子里阳光灿烂,可是感觉那明晃晃的玻璃背后射出的是阴冷而恶毒的光。我有时一晌午一晌午地躲在斜坡上,或坐或躺,呼吸着枣香荆梢花香和腐叶混合的味道儿不愿回去。
   一道霞光穿过东坡照在西沟高高的烟囱上,东坡上氤氲着神奇的紫花,白皮草上沾满了晶莹剔透的露珠,母亲把馒头蒸上笼,牵着一只山羊来啃草,山羊扬起头,羊胡须蹭到母亲的武汉正规治疗癫痫病的医院脸,母亲用正纳的鞋底吓走了山羊。西沟的大女儿在桃树下高声唤:
   “翠兰嫂,下来吃饭!”
   母亲回应道:“端上来!”
   大女儿端着一只碗沿着崎岖的羊肠小道爬上了东坡,碗里装着五颗白里泛红的大鲜桃。
   西沟的桃花开了,三儿子给安定村的姑姑过了继;西沟的桃花落了,四儿子去三峪村招亲做了上门女婿;西沟的桃子熟了,五儿子娶了陈村一个一低头秀发像瀑布一样倾泻,笑声比头发还油滑的姑娘。有一天,偶然从桃树下走过哈尔滨看羊癫疯较好的医院,桃树深褐色的主杆上被均匀地砍了一排排囗子,每个囗子里嵌入一粒透明的树胶,一个个张开的口子像一只只愤怒的眼睛,树胶恰似凝固的泪滴。这年,五儿子与老大的长子去岭上挖铁矿石,那种挖个窠就能刨出来的贫矿,小窝洞突然塌陷,叔侄俩双双殒命。过了两年,刚新婚不久的六儿子又被一辆倒车的卡车挤压在墙上致死。
   西沟的桃树越来越老,老得花儿开不出几朵,那细碎的几片叶子像藏在地窖里的松树,看上去枝叶尚苍翠,但根部已严重缺乏营养供给。
   随着小儿子的迁走,西沟的三孔窑洞已逐渐废弃,或许在某个暴雨之夜便会坍塌。岭上的大风可以吹折枯黄的小草,但在岭上行走的人会裹紧长衫贴着垅跟避狂风。大哥的腿被西沟的恶狗咬了,母亲的怒骂并不能减轻伤口的痛疼。萌生,繁盛,破败,再萌生繁华凋零,桃花的命运由风雨,还是脚下的土地主宰,不得而知。盛时,深爱;败时,深爱!只要有春风十里,桃花总会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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