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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收获】那些年,那些愁死人的农活

来源:吉林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影视戏剧
摘要:延续了几千年的农耕文明、那些传统的耕作方式突然间就在我们这一代发生了彻底改变,机械革了牲口的命,种地再也不需要打牛后半截了,不需要整天和那些屎尿打交道了。种地也变得极其简单,一个女人在家打打电话,在微信群里发发消息就能搞定从种到收的那些事。有时候,我在想,没有了土粪那些屎尿滋养的黄土地还好吗! 一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对这句话,我想我会比我的同龄人有着更为深刻的理解,就在我长到刚能推得动我家小推车上一笼土的时候,我就要把院子外面土场上晾干的黄土装进土筐,推到牲口圈里,这成了我每天必干的家务劳动。门前的土场上,我爷爷把土坡上的黄土挖下来,打碎了,用锄头搂成行,晒干了,每天在牲口圈里垫上一层,用来承接着那些牲口的屎尿。一层屎尿一层黄土,等垫到了二三十公分高度的时候,就得“起圈”,庄稼汉把“起牛粪”誉为最吃力的农活。连我母亲也这么认为,在让我去干活看到我不情愿时,就说:“又没叫你去起牛粪。”这种黄土伴着牲口屎尿的混合物,经过牲口的终日踩踏,变得质地细密、又极度柔韧,甩开膀子一䦆头挖下去,震得“虎口”发麻,那牛粪的混合物上也就一个浅浅的䦆头印子。连着四五䦆头下去,才能翘起来一块,用䦆头打碎那一块又得五六下。起完整个牛圈通常我和我父亲要干上满满的两天。后来我父亲创新性地给我家那头大犍牛套了犁,试图犁松那些挖不动东西,我们家那头犍牛的力气几乎是无穷的,第一次拉断了皮绳,我父亲不甘心,换上新皮绳后,那牛一伸脖子一展腰,扳断了铧尖,我父亲也随之死了心。   经过大半年的积攒,门前粪场里的粪堆越来越大,冬闲时节,我和父亲就得把这巨大的一堆粪套上牛拉着架子车,每天早上花两三个小时的功夫,把粪拉上坡,堆到塬上的地头边上。等地表结冻后,再一车倒一个粪堆,散倒在麦地里,成行成排,整整齐齐。那时候的田间的小路上,装满粪的架子车来来往往,男人在前面拉,女人在后面推,趁着冬闲,家家户户都忙着往地里送粪。   一场小雪来临,我和父亲就扛着铁锨去“扬粪”(把粪扬撒在麦地里),就如同给麦苗上盖上一层毯子,父亲说可以给即将越冬的麦苗起到保暖作用。那时候我曾怀疑过这种看起来几乎全是黄土的土粪,到底有没有肥效,经过我的仔细观察后就有了结论,过一两个月后,麦地里原来堆过土粪的地方的麦苗涨势格外旺盛,显然是得到了堆在上面的粪堆的额外的养分。   在那个缺少化肥的年代,门前粪堆也是庄稼汉门的羡慕的对象,粪堆的将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着来年庄稼收成的丰欠。我父亲常说,庄稼人一年四季都在屎尿打交道,粪土堆积运送的确是一个要耗费巨大体力与时间的劳动。      二   夏收庄稼人心里绝对是一年之中的大事,“三夏大忙”,“虎口夺粮”,指的就是这件事。我父亲一般都会提前一个月就开始修补置办杈把扫帚、木镰、刃片以及扬场的木掀。站在地头望着自家金黄色的麦田,心情也如同这麦浪一样波涛起伏。此刻,没有什么事能比眼前的场景更让庄稼人开心的了。端午过后,从山地到塬地的麦子陆续开镰,对于庄稼汉来说,割麦已属于一项基本的劳动技能,一天割完一亩地也就算个正常水平。   在我还小得割不动麦的时候,就担负起运输的任务,大人们把麦捆装上架子车,帮着推出松软的麦茬地,到了地头土路上,我就可以飞奔着把一车的麦捆拉回家里的晒场上,再一捆捆扶起来立正站好,整整齐齐,就像天安门广场上的阅兵方阵一样。一般晒到两天之后,原本顺溜的麦穗,麦芒变干变硬,看起来披头散发,说明可以上垛了。   麦收时,我们一家人有着明确的分工,父母收割,我负责运输,爷爷在场里帮着把麦捆墩放整齐,还得看着不让不知道谁家到处乱窜的鸡来偷吃散落在场里的麦粒。   把场里晒干的麦捆摞成麦垛是我和父亲完成的,那时候我的力气还不足以把一捆麦用杈挑起来扔上四五米的高度,所以,我就只能站在麦垛上,手持镰刀,负责把父亲扔上来的麦捆找到合适的位置层层码放好,我始终认为,这是极具技术含量又要艺术家气质的人才能胜任的,隔壁场里堂哥家两口子每年都为摞麦吵吵闹闹,摞着摞着就歪了,好不容易摞好了,过了一天麦垛一瓷实,歪了,倒了!我摞麦垛的技术在我父亲的指点下,年年都有进步,摞的麦垛外形如花瓶一般俏丽,常常赢得路人的夸赞。   等地里的麦子都收回来,晒干了,上了垛,就可以松口气了,如果有几天连阴雨,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正好可以大睡几天解解乏。   碾场时实现颗粒归仓的最后一个环节,紧张而热烈,要选烈日炎炎的好天气,人也是越多越好,把麦捆解开,从中心一圈圈向外平摊开来,像摊大饼一样,这叫“摊整场”,也有把麦捆抖撒抖落成半人高的“大饼”,这叫“抖乱场”。在拖拉机少的年代,牲口就是碾场的主力,两头牛拉一个碌础,吱吱呀呀地一圈又一圈地转着。吆牛的人左手攥着牛缰绳,右手拿个竹笊篱,看到牛抬起尾巴时就赶紧接到牛屁股跟前,等那一大泡牛屎全部拉在笊篱里,再使劲一抡笊篱,那泡牛屎就飞进了场边的玉米地里。碾场最主要的技术就是得盯好碌础碾压过后留下的印子,下一圈沿着上一圈的边碾过去,一边碾里圈,一边碾外圈,我一个不留神,我父亲就抱怨说我碾成了“花碌础”。碾场犹如烙饼,碾完一面就得翻场,碾完一场,得翻四遍。最后麦秆被碾成柔软洁白的麦草,挑成堆,摞成垛。场面上就剩下麦粒麦壳的混合物了。等到用木耙推在场中间堆成麦堆时,天色已晚,吃过晚饭,天就彻底黑了。我父亲一般会在夜间“扬场”,夜间风大,用木掀把麦粒麦壳丢向空中,借助夜风的力量,麦壳飘向远方,麦粒则垂直落下。至此,打碾才算结束,拾掇干净的麦粒摊在场里晒个两三天,装袋装囤总算归了仓。      三   积累了几千年的农耕经验的庄稼人,都知道收割后的麦茬地要深耕的重要性,深耕有利于夏季雨水蓄积,对于来年春旱时庄稼的生长有着巨大的影响。二遍地浅耕松土,是为秋播做准备。麦茬地经过几天暴晒后变得坚硬,耕起来人和牲口都付出巨大的气力,我们家很多年都是一头牛和一头驴的配置,把这两个脾性完全不同物种搭配在一起干活确实是一件很烦人的事。牛走得很慢,却有力气,边干活嘴里边回着草,驴走得很快,坚持不了多久,常常走走停停。走在后面按着犁把的我,常常会因它们的任性而乱了章法,这犁把总也按不稳,老是朝着驴的那边偏,我要抽一鞭子蔫牛,受了惊吓驴就拼死猛拉,那犁往往会比它拖出犁沟,拖出地面。在我干过的所有农活中,犁地这件事我总也干不好,我犁过的犁沟总是弯弯曲曲,成不了一条直线。   犁完之后的耱地,看起来两腿叉开站在耱上,扯着牛尾巴似乎轻松好玩,但往往也会跌落耱框,不但要受皮肉之苦,还得被别人耻笑。      四   到了收秋的季节,玉米叶子在秋风里渐渐干枯而飒飒作响。玉米棒子因外面包皮开始干枯开裂而露出了金灿灿的玉米粒,说明可以收了。   带着棒子的玉米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杆儿粗的抡圆了膀子才能砍得下,干枯的玉米叶子伺机作乱,随时会用它锋利的边缘,把手指手背划得全是口子。玉米杆上散落的黑色粉尘,让脸上,胳膊上,甚至鼻孔里乌七八黑,也许想不到,等晚上脱了衣服,才发现几乎整个人整个皮肉都是黑的。   砍倒的玉米杆铺成一溜,再拨开棒子玉米皮,把玉米棒子扳下来。弄回院子后,扔上早已用烂木头搭成的木棚,棚上铺一层密密的剥去了叶子的玉米杆,以防光滑的玉米棒从木头缝里滑落,等木棚上的玉米棒子堆得冒尖的时候,就把四周杂乱的玉米棒子一个挨着一个码放得整整齐齐。这一下,一个原本看上去杂乱的玉米棚突然间就有了艺术的气质。等到冬季玉米棒子冻干了之后,拆散了木棚,将掉在地上玉米棒子一顿乱棍,打得玉米粒四散飞溅,捡走破碎的玉米芯,剩下的就是金黄色的玉米粒了。   收完了称之为“大秋”的玉米,就还有小秋作物,也就是五谷杂粮。可以榨油炒菜炸油饼的荏籽,割回来晒一晒,在碌础上用力摔打,就能让它果粒掉落一地。长成三角模样的荞麦,割回来晒干了,摊在场上,用连枷“啪啪啪”正面反面猛打一遍,挑起了荞柴,就是黑黑厚厚的一层荞麦颗粒。长在地里的糜子随风起着波浪,看起来柔柔顺顺,割回家,都不用晒干,摊在场上就碾,它晶莹透亮的颗粒就是经过碾压,从壳里挤出来的。同样可以熬成米粥的谷子则完全不一样,割回去后,只要把那硕大的谷穗剪下来,晒干了一顿连枷捶打后,用簸箕煽簸掉谷壳杂碎,就可以碾成米,煮小米粥喝了。   其实那些年,我是不高兴去干那些农活的,不像我父亲那样无怨无悔,天天都在忙碌着,他总想着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尽可能的利用土地轮作倒茬,种上各种杂粮来丰富家里的餐桌。而我和我的大多数同龄人一样,一心想着去追求一种轻松又能挣钱的生活,最终我还是如愿地逃离了那片土地。   很多年后当我再回去的时候,我用过的那些农具大多已被我父亲砍碎当柴烧了,好在邻村有人办了民俗馆,里面全是当年我用过的、熟悉的那些农具和器物。突然觉得自己好幸运,延续了几千年的农耕文明、那些传统的耕作方式突然间就在我们这一代发生了彻底改变,机械革了牲口的命,种地再也不需要打牛后半截了,不需要整天和那些屎尿打交道了。种地也变得极其简单,一个女人在家打打电话,在微信群里发发消息就能搞定从种到收的那些事。有时候,我在想,没有了土粪那些屎尿滋养的黄土地还好吗!夜晚的村子里,当广场舞的噪音撞击着我的耳膜的时候,我有点怀念那个时候的静静地夜晚,怀念田地里蛙鸣一片! 郑州癫痫病医院地址黑龙江癫痫哪里治疗效果最好哈尔滨比较好的癫痫病医院在哪武汉治羊癫疯的治疗哪个医院好